駱思恭也不是有意偷聽,皇帝給他的命令是保護張居正,萬一申時行要刺殺張居正呢不可不防!他這個人軸得很,陛下說什么,他都不打一點折扣的執行。
當然駱思恭的嘴很嚴,頂多會告訴陛下,不會告訴旁人。
養一個人和養一條狗有什么區別嗎任何人問出這樣的問題,一定會被千夫所指,會遭到所有人的謾罵和攻擊,因為人的第一反應就是人是人,動物是動物,兩者高低貴賤,截然不同。
可是人是一切關系的總和,人是環境的產物。
倭國人就不知道極樂教的危害嗎倭人當然非常清楚,一些倭人被極樂教眾騙去做了人牲祭祀,他們的家人十分的痛苦,但在倭國的環境中,沒人可以當眾批評極樂教的不是,因為周圍人都在信仰,只能附和,這也是豐臣秀吉必須要請皇帝圣命的原因。
大明皇帝要封禁,作為幕府就只能遵從,畢竟大明的火炮火銃就堵在京都的門口,甚至把京都都給燒了,這樣一來,豐臣秀吉就可以把這些極樂教徒的受害者們團結起來,將槍口對準極樂教。
馴化人的方式也非常簡單,潛移默化,人會被環境所馴化。
“我已經完全明白你的意思了。”張居正已經徹底清楚了申時行的打算,保證大明是世界的中心,營造大明世界中心論,維持大明天朝上國的地位,就可以千里之外,馴化蠻夷。
大明的一切都是對的,都是不容置疑的!
誰質疑誰就是反對先進、反對自由、反對文明!
大明的生活方式,就是普世標準,大明的一舉一動,遠在泰西的夷人都要小心的對待。
這就是申時行的打算和圖謀。
大明開海后,離大明近的地方,有了極樂教,離大明遠的地方,有了大光明教,這兩種教派的出現,就說明了這種天朝上國自帶的規訓能力,在發揮著作用。
只能說松江府實現商品經濟之后,斗爭形勢非常的嚴重,嚴重到申時行這樣的老好人,在斗爭中,成長成了眼下的模樣,極其鋒利。
“我在松江府遇到的最大問題,就是一些個富商巨賈,總覺得在大明待著不夠安全,想方設法的離開大明,的確,違法亂紀要被抄家,這的確不夠安全。”申時行說起了自己在松江府遇到的另外一個難題。
張居正眉頭緊蹙的說道:“利得稅已經超過了七成,寧愿交利得稅也要逃離嗎”
申時行搖頭說道:“他們會把自己的白銀,在腹地換成貨物,然后順著太平洋航線,到大洋彼岸的秘魯總督府的富饒銀礦換成白銀,隨后將這些白銀,轉移到他們在南洋的大莊園里。”
“之所以選在南洋這個看似危險,實則安全的地方,是他們的生活,離不開大明。”
“這種行為完全是合法的,他們的離開繳納了足夠的稅務。”
南洋看起來有些危險,畢竟是大明朝廷直接影響范圍,仍然可能被抄家。
但其實安全無比,只要稅務沒有問題,總督府就會保護他們的利益,畢竟這些人帶來了真金白銀,而這些真金白銀,變成了總督府漢鄉鎮的各類產業。
而且因為總督府武力威懾,等閑的夷人,根本不敢對這些人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