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招待所怎么感受去!”
秦淮茹幫他脫了衣服,講道:“我就知道最近的廠里有點怪,還以為是人多了呢。”
“人是有點太多了,”李學武意有所指地說道:“工人多了,生產結構和管理模式都在發生改變。”
“難免的,營城船舶和鋼城工業都在響應和消化這種改變,這其中就出現了一定的問題和漏洞。”
“然后就被程副主任給抓住了?”
秦淮茹倒是大概清楚李學武的關系網,也算是知道一些內幕。
李學武跟程開元從第一天認識起,就不怎么來的上。
只看今天麻將桌上提起了對方的名字便知道,這件事有點玄妙。
“他以為他抓到的是機遇。”
李學武推了秦淮茹走進衛生間,說道:“實際上他抓了個寂寞。”
“聯合工業的事?”
秦淮茹彎著腰伸手進浴缸里試了試水溫,再想直起腰卻是不能了。
“別鬧,一會水就涼了!”
“聽李主任的,我得扶持你一把……”
——
水沒涼,程副主任要涼了。
秦淮茹看著躺在浴缸里閉目養神的李學武,又放了一些熱水進去。
“躺一會兒就得啊,別睡著了。”
她叮囑了一句,便圍著浴巾走了出去,剛剛高難度的姿勢讓她的腿都有點打顫了。
李學武沒應她,這會兒腦子里正想著事情。
老程手伸的太長了,或許李懷德支持他的這大半年讓他自以為翅膀硬了,有了根基。
當然,老李去舞蹈隊做私人指導的事也許成了他鄙夷和拿捏的把柄。
面對工作組的進駐,面對即將開始的管委會班子成員調整,他是想玩一波釜底抽薪,火中取栗呢。
老李在這個時候絕對不敢輕舉妄動,更不會張開獠牙,也就給了他掌握更多資源的機會。
你要說老李對他有救命之恩,這完全是扯淡,程開元不會念這個,老李也知道他不會念這個。
這就是工作上的妥協關系。
程開元有信心搬倒老李嗎?
不,他沒有,他更知道自己沒有能力接手現在的紅星廠,上面也不會信任他。
那他是哪來的自信,突然跳出來擴張影響力,利用主管生產的職權,對鋼城和營城指手畫腳的?
不就是今天突然爆發的這件事嘛。
機關里的普通職工不知道那兩千五百萬去了哪里,管委會班子成員,以及相關的業務主管也不知道嗎?
這是不可能的,是五豐行拆借走了。
程開元很清楚,這件事說大也大,說小也小,就看系統內外怎么分責任了。
年底了,出現這么大的虧空,總得有個解釋吧。
五豐行主動站出來,承擔一切責任,工業系統認了,但系統內部對紅星廠,對李懷德的評估就要下降了。
拿工業的錢給五豐行做嫁衣,吃里扒外嗎?
你要說是投資運營,那好了,沒有工業系統的批準,誰給紅星廠的資格去運營外資的?
這事沒法解釋,更沒有辦法推卸責任。
無論如何,財務審計發現了問題,這筆錢就算現在還回來了,那也是個事。
老李必須承擔責任,雖然不至于影響他在紅星廠的崗位,但也會影響到他接下來的布局。
上面一定會充分考慮在紅星廠內部擇選一名“保險”制約李懷德,那這個時候不表現,還等啥時候?
程開元一直都在推進和幫助工作組發現這個問題,他甚至祈禱剩下的時間里,五豐行不要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