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看不著,但捎兩眼,聞聞味也能猜得到,過年這頓飯李家吃的是極為豐盛的。
李順是小心謹慎的性格,骨頭和海貨殼都沒隨便扔,收拾了一兜,可著遠遠的丟了。
這兩年,他是見過了太多的爾虞我詐,骨肉相殘,生離死別,心里的弦繃的緊緊地。
李家要吃的好,備不住有人說些什么,可有李學武壓著,再加上紅星廠的福利待遇。
這院里紅星廠的職工不少,供銷服務部賣什么他們也都清楚。
就算吃的好,那也是因為李家的干部多,職工多,當然吃的好。
羨慕也就羨慕了,還真是少有人敢找李家的麻煩。
低調了兩年,最厲害的風已經過去了,再吹也不是吹他們這樣的老百姓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風是照著年輕人吹過去的,興許今年就要吹大了。
不然李學武也不會安排老三下山,松了父親的限制和警惕。
當然了,山上那些老錢們還得躲著,因為針對他們的風一直都沒停過。
便宜老丈人婁鈺是山都輕易不下的,除非李學武叫了他下來開會。
就算來了京城,那也是俱樂部蹲著,哪都不去,什么會都不參加了。
年嚼和年貨是沈國棟統一采購送上山的,有錢就不怕買不著好東西。
就像飯桌上的豬蹄子,這玩意兒其實不好賣,也不好買。
說不好賣,是因為豬身上的肉都一個價,誰都想買肥肉,豬蹄子就一層嚼,剩下的都是骨頭,買回去也太虧得慌了。
說不好買,是因為這玩意兒明著不好賣,實際都被供銷社賣肉的給處理了。
賣不出去,大減價,內部消化算福利了。
沈國棟特意跟供銷社講的,年前留了二十多個豬蹄子給他,他叫傻柱幫忙收拾的。
鹵豬蹄子的家伙和手藝倒是不缺,外院伙房里的大鍋常年都不停的。
顧寧也不是不愛吃,就是覺得有點不雅。
家里長輩們都在呢,她要抱著豬蹄子啃,總覺得別扭和不好意思。
直到看見大嫂趙雅芳帶頭啃了,她也就隨意了,吃了李學武夾給她的那一塊兒。
“你不得好死,你——”
窗外的吵罵聲愈加的真切,卻是賈張氏被人推著往這邊來了。
她跳著腳的指著對面的方向罵道:“誰拉的誰吃回去,你指桑罵槐的在這嗶嗶什么!”
“行了,跟她較什么勁啊!”
秦淮茹攔在婆婆前面勸道:“人家又沒指名道姓地說您,算了啊,回家吃飯去了。”
“這還不算指名道姓啊!”
賈張氏左右晃著身子,啞著嗓子喊道:“她就差上我們門口罵街去了!”
對面侯慶華正在回罵什么聽不清楚,不過賈張氏的話透過窗子是聽得一清二楚。
三個孩子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老太太和大姥也是一臉的錯愕和不高興。
畢竟是大過年的,雖然不是招惹的自己家,可就在自己家門前,實在是不受聽。
而且侯慶華和賈張氏這兩人都不是留口德的,那罵的實在是太花花了。
要說把祖宗都掘出來了,一點都不過的。
這吵架的滋味都知道,就算罵的不是自己,也會覺得煩,不愛聽。
李學才年齡小,聽在耳朵里鬧騰,見父親和老太太皺眉了,便要起身,卻是被姬毓秀給拉住了,“你攙和啥?我出去看看吧。”
“你別去了,讓學武去。”
李順回過頭,皺眉對姬毓秀說道:“街坊鄰居的事,你出去不方便。”
“嗯,不方便說話。”
李學武吃完了最后一口餃子,擦了擦嘴站起身,給姬毓秀說道:“深淺了都不合適。”
這卻是實話,姬毓秀現在分局,真要她出面來解決,那就是公事了,容易傷和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