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說的,我記在心里了。”
聶小光還是鄭重地點點頭,說道:“晚一點你們就回去吧,不用在這陪我了。”
他看了張建國說道:“那些人正在堵你,小心讓他們聽了什么消息。”
“我倒是無所謂——”
張建國看了看聶小光,伸出手同他握了握,說道:“哥們現在孽債纏身,不好擾了你們家的事,我只能先走為上了。”
“不過還是那句話!”
他拍了拍聶小光的肩膀道:“只要你有事,那就是我們的事。”
“走了,小光——”
閆勝利等人上了車子,同他擺了擺手,便一行幾個人往大門外去了。
——
“想啥呢?”
聶小光的大哥聶小林從門里出來,見小弟望著大門外發呆。
“唉——”他嘆了一口氣,站在了弟弟身邊說道:“你隨了爸的脾氣,倔。”
“只是爸走了,你也該懂事了。”
“你是說我不該動手打他對吧?”
聶小光盯著遠處,也沒看大哥,語氣怨憤地說道:“媽怕我惹麻煩,你也怕了他是吧?”
“我怕誰?李懷德嗎?”
聶小林呼了一口氣,說道:“你能拿他怎么著?一命換一命?”
“但凡你算數學的好一點都能明白,你這是兩命換人家一命啊,虧死了。”
“那我就多弄幾條命!”
聶小光咬著牙說道:“他逼死了我爸,我就弄死他兒子,一報還一報。”
“呵呵,傻樣——”
聶小林瞅了弟弟一眼,道:“他倆兒子都在外地上班,你連火車都上不去,弄死誰啊?”
“再說了,就算你去了,門你都找不到,人家又傷害你,這不是作孽嘛。”
他見弟弟要發火,按了按手掌,道:“好,就依你說的,然后呢?”
“你出了事,讓媽怎么辦,爸沒了她已經傷心成這樣了,難道你還要再傷她的心?”
“我能怎么辦!”
聶小光突然地轉過身子,盯著大哥的側臉低聲嘶吼道:“我就這么點能耐了,可我也想著幫爸報仇!”
“你呢?你是干部,你當然不能站出頭!”
他點著大哥說道:“爸出事的時候你就怕了,怕連累到你的工作,你的干部崗位,連家都不敢回了!”
“誰傷了媽的心!啊!”
——
兄弟兩人的爭吵聲一直壓抑著,一個勸,一個惱,徒勞無功。
聶家老二照顧著母親,低聲溫語,講了些后事的安排。
今天是第一天,又是上班的日子,上午來的人屬實不多,有鄰居們知道的,要趕來也得一會工夫了。
中午時分,來的人才算是多了些,陸陸續續的,聶成林在紅星廠的同事們也都來了。
曾經的副廠長,主管廠里最要緊的部門,但交往的朋友并沒有多少。
更多的是以同志和下屬的身份來的,比如鄺玉生。
他一進大廳便落了淚,看著聶成林枯瘦的身軀,以及慘白的面孔,實在難掩悲哀。
想想當初,老聶廠長要是聽了他的勸,不要頂著上,今天又何至于落得如此下場。
只是意識相爭,哪來的殺身之仇啊。
要論對錯,李懷德罄竹難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