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組長,有事相求啊!”
周五的上午,卜清芳帶著文宣隊的負責人同志找來了。
一進屋便把他架了起來,根本不給他躲避的余地。
“這可不是為了以權謀私,更不是為了拍您的馬屁,真是有工作需要了,您不會不支持吧?”
“什么呀,都給我說蒙了。”
李學武哭笑不得地站起身,示意了沙發這邊招呼他們坐下說話。
張麗跟他很是熟悉了,笑著叫了一聲領導,王亞娟卻是沒說話,只點了頭便坐在了一邊。
“無事不登三寶殿,”卜清芳將一本書擺在了茶幾上,笑著說道:“我們是為了它來的。”
“哦?”李學武只瞅了一眼,便認出了那是自己年前剛出版的新書《保衛人民》。
他好笑又不解地問道:“是有什么意見,或者建議嗎?”
“怎么搞了這么大的陣仗?”
“因為特別的重視——”
卜清芳笑了笑,抬手示意了張麗和王亞娟說道:“文宣隊的同志找到了我,請我給出出主意。”
“我想了一下,我的主意再好,也沒有比原作者更了解這本書的人了,所以就找到您了。”
“嗯,不用拐彎抹角了。”
李學武瞅了眼三人,擺了擺手,說道:“直說了吧,到底是需要我幫什么忙?”
“我們想將這本書改編成話劇。”
“話劇?拉倒吧——”
李學武聽了張麗的話以后,哭笑不得地擺了擺手,道:“這是一本工作思想類書籍,哪有故事可言啊。”
“我們有故事,但缺少核心思想。”
張麗主動解釋道:“我們從基層收集了不少感人的故事,也找到了一些資料,但缺乏思想和理論支撐。”
“你看,我就說吧——”
卜清芳笑著示意了兩人,道:“李組長最是謙虛謹慎,就算是有再多理由,也不愿意惹了是非。”
“叫你這么一說,我成啥人了?”
李學武笑著瞅了她一眼,道:“人家要說是我沽名釣譽之輩了。”
“那您就是應了?”
張麗笑著說道:“那就這么說定了,下來我們就開始編輯和準備了。”
“用就用,但不要宣傳。”
李學武無奈地提出了一條要求:“既然是思想和理論支撐,那就回歸故事本身,表現同志們就好了。”
“這又是為啥啊?”
卜清芳看了他輕笑道:“不會是真害羞吧,都用了您的書,為啥還不能說了。”
“真有故事可宣傳,那還好說,”李學武半是認真地說道:“只是思想需要,那就沒必要宣傳了。”
“你們的心意我理解了。”
他并沒有把話說的很直白,較為委婉地講道:“《禮記·中庸》有一句,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故君子慎其獨也。”
“什么意思呢?”
李學武頓了頓,說道:“不要在別人見不到聽不到的地方放松對自己的要求,也不要因為細小的事情而不拘小節。”
“就算沒人在意,也要謹言慎行啊。”
——
從領導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張麗還有幾分自責。
快到樓梯口的時候,她才同身邊的王亞娟問道:“領導不會生氣了吧?”
“好心辦了壞事,都怪我急功近利——”
“哪有,他不是說了沒關系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