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你昨晚喝多了?”
老張一副誠懇的面孔,說出來的話卻是十分的氣人:“那我來的還真是時候,別耽誤了上班啊。”
“那我還得謝謝您唄?”
李學武接了二丫遞過來的茶杯吩咐道:“多備一份早餐,再燉個白菜……”
“丫頭。甭麻煩,我吃過了。”
這話前半句是叫住二丫的,后半句則是對著李學武說的。可這話聽起來怎么這么別扭呢,這壞老頭是不是故意罵自己呢?
李學武好氣又好笑地沖著二丫擺擺手,示意她該忙啥忙啥,自己招待了這老頭。
“往常請你來你都不來,今兒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
“哎,無事不登三寶殿。”老張昂了昂脖子,看了他說,“晚上留出空兒,我請您吃飯。”
“呦,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別多啊!”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故作緊張地往窗外看了看,嘴里扯屁道:“那我還真得仔細瞧瞧了,這太陽不會真打西邊出來了吧?”
“瞧吧,我自己也打心眼里稀奇。”
老張倒是坦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活了大半輩子了,還是第一次主動上門請人吃飯呢。”
“那您老不虧,一般人請我我都不樂意去。”
李學武渾身上下哪都懶,就唯獨這張嘴勤奮,不饒閑話。“當然了,飯菜要是不合心,我可扭頭就走。”
“那是當然,舉客方沽酒,無僧不點茶嘛。我可是個俗人,貫會看人下菜碟的。”
老張站起身拱了拱手,道:“謝謝李領導賞臉,那我就在鄙府靜候貴客佳音了。”
“太客氣了,我不一定帶禮物啊,您可別期望太高。”李學武的回復一貫的戳人肺管子。
老張倒是沒在意,點點頭便由著他送出了門。
他的這份正式遇到了李學武的插科打諢,心里也是有所準備。
顧寧見他回來,這才主動問了,“他是來請你吃飯的?”
“飯哪兒不能吃,非要在家吃。”李學武長嘆一聲說,“怕不是有事要求我,抹不開面子了。”
“怪不得,我說了你昨晚醉酒了,需要休息,他還是堅持等你醒了再說。”
顧寧頓了頓,又道:“如果不麻煩的話……”
“嗯,我知道。”李學武點點頭,輕笑著說,“早知道就不收他那兩條魚了,現在想想有點虧了啊。”
哪里是兩條魚啊,打顧寧生了孩子,家里的鯽魚湯就沒斷過。純純的新鮮小鯽魚啊,湖里釣上來直接送到家里,這份心思終究是要感念的。
李學武同張老頭交往真沒想著探究對方的身份和過往,更沒想著交個朋友啥的。
張老頭都那么大歲數了,萬一嘎嘣死了,作為朋友你說他去還是不去?
泛泛之交。平時扯個閑蛋啥的,見面說句話的交情,他可沒想過要在對方的面前耍什么威風。
不過張老頭如此正式,礙于身份和交情,這頓飯怕不是要出血了,否則也不會在他家里吃。
要么是在飯菜上下功夫,要么是在飯桌上下功夫。
顧寧是沒心思,也沒興趣理會這些交際應酬的。即便是街坊鄰居,她只是敬重和感念對方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