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混蛋,王吧蛋!”
她這會兒折騰著哪里還有力氣,更是連喘氣都費勁,可抽過去的巴掌還是脆響。
楊叔興想躲來著,可又怕沒法跟老丈人和丈母娘交代,所以便生生地受了。
嗯,不疼,就是辣辣的。
這辣不是打的,而是愧疚,是意料之外的難過和慌張,一會兒該怎么跟丈人說啊。
親爹哎,過年了,我沒什么好孝敬您的,送您去聯合醫院住幾天吧,祝您健康長壽!
他丈母娘能像撕牛肉干那樣生撕了他。
“我真是伺候出孽來了,把你當大爺似的供著,大過年的你咒我爹早死啊!”
——
熱鬧,相當的熱鬧。
可是吧,熱鬧還在后頭呢。
且不提楊叔興是怎么哄了媳婦,又為了不露餡,同媳婦一起去丈人家負荊請罪。
請罪都不是目的,目的是懇請丈人和丈母娘配合自己演這場戲。
這節目叫啥來著?要不就叫《演員請就位》吧。
沒人知道楊叔興是怎么請動老丈人和老丈母娘在年前這一天來醫院陪他演戲的,只知道他一早晨便在病床前當孝子,眼睛都熬紅了。
真是大孝子啊——
就連醫院里的護士都忍不住豎起大拇哥,冶金廠這位領導當的是時代楷模。
明明老人沒什么大事,只是年老體弱,便要當成天大的病來關照。楊副主任只是姑爺,卻衣不解帶地守在床邊,端茶喂飯,多好啊。
只是老爺子有點不識趣,對這么好的姑爺怎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卜清芳對李學武交代的工作是堅決要完成的,無論楊叔興的丈人病沒病,她都得親自去看看。
如果真有病,那皆大歡喜,如果沒有病,那有病的就該是他楊叔興了。
秘書長要是那么好糊弄,城西也不會多出那么多孤魂野鬼了。
“等會兒進屋以后你放下禮物就可以出去了。”卜清芳帶著王露走進集團聯合醫院的大門,嘴里輕聲叮囑道:“去主治醫生那里打聽打聽冶金廠楊副主任岳父到底得了什么病。”
她是集團副秘書長,又不是沒有聯合醫院領導的電話,為什么不打個電話問問。
這電話當然不能打,李學武的交代首先是探望病人,可沒有說讓她打草驚蛇。
電話打過去醫院領導說不說實話,她也不知道,因為有些人就是不想得罪人。
尤其是這當醫生的,嘴里更是沒一句準話。可要是當面問主治醫生,那醫生就得按照病人的實際情況來回復,容不得一點差錯。
這就是當面溝通和電話溝通的差別。
讓別人去打聽不合適,她也信不過,李學武也信不過,唯獨帶上王露就是這個原因。
萬一楊叔興的岳父真病了,她們大張旗鼓地探究,豈不是落了人家的圈套。
用秘書長的話來說就是,這個當不能上。
所以她不能去打聽,讓王露這樣沒有上升壓力的女同志去最合適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