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形態上的差別會讓本來就永遠走不正的道路變得更加曲折。
李學武所提出的常態化監察管理,以及培養和反向培養理論在他看來還是有些冒險,不過李學武在遼東更了解遼東。
就像剛剛李學武介紹的那樣,有些污濁已經沉淀下去了,上面看著還是比較清澈的,就沒必要為了清廉而把水攪渾了。
李學武輕輕點頭,道:“還是需要您多幫我把把關,畢竟您在集團看的更深遠。”
“太遠了,目力有限。”
薛直夫微微搖頭,也不知道是拒絕還是謙虛客氣,再提起來已經轉了話題。
“你是要申請今年的建設項目嗎?”
他翻開手邊的文件道:“現有項目做補充建設我還能幫你琢磨琢磨。”
手指點著李學武提出的幾個意見,很是想了想才講道:“集團財政緊張啊。”
“上面又抽調資金了嗎?”
李學武抬了抬眉毛,問道:“我看報紙上講內外債都已經清空了,咱們集團也貢獻一份力量了吧?”
“難免的,最難的不是我們這些花錢的,而是你們這些賺錢的,以及玉農同志這樣管錢的,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啊。”
“今年這日子都不好過,那明年就更不好過了。”李學武苦笑道:“沒辦法,有些項目您還得斟酌斟酌,能辦就辦。”
“呵呵呵——”薛直夫看著他好笑道:“真沒想到你也有跑項目的一天。”
“就像您說的,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既要承上,又要啟下。”
李學武同薛直夫談妥了工作這便站起身說道:“當領導的哪有不討好下屬的,您說是吧?”
“呵呵——”薛直夫輕笑一聲,起身送了他出門,兩人的談話倒是比他在谷維潔那輕松許多,更沒有那種尷尬的氣氛。
要說起來,他也同谷維潔相處了三四年,兩人沒有私下來往,但私交還是有。
韓殊同她也有來往,過年的時候他也安排沈國棟去送年節禮,她也都收下了。
可在職場之上,哪里有感情可講。
也就是面上和平,再加上塵埃落定,否則谷維潔還是會對他捅刀子。
董文學回來以后也沒給她好臉色,很是在管委會上頂了她幾回,不講昔日情面。
這一次兩人見面,谷維潔對他的態度明顯有了幾分微妙,目光里多出來的警惕和復雜是掩藏不住的,他也看出來了。
氣氛稍顯凝滯,尤其是李學武公事公辦的態度,更是讓她幾次皺眉想要說話。
其實李學武不是個愛記仇的人,半夜里去城西打聽打聽,他何時有過報復之舉,妥妥的正人君子。
谷維潔的這份警惕忒沒意思,他要是想報復回去早就動手了,又何必看著董文學在管委會上沖著她撒筏子。
身在局中,面上還要過得去。
李學武主動向她匯報調研結果,就一些重要工作思路做了請示和說明,這本身就是一種態度,剩下的就讓她自己想吧。
谷維潔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正在看熱鬧的其他人怎么想。
李學武這才回來同李懷德“密謀”許久本身就為班子成員所忌憚。
如果他同谷維潔矛盾加深,定會有人靠向谷維潔那邊,或者直接拉攏過去。
一切對立都是建立在矛盾之上。
只要李學武主動樹敵,那敵人就永無止境,早晚會讓他在遼東栽跟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