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尹忠耀對他奉承的態度和馬屁很受用,這會兒忍不住笑出了聲。
端起茶杯稍稍掩飾,看向對方問道:“你是哪年來的冶金廠?”
聽尹忠耀如此問,廖金會心里咯噔一下,這個問題幾乎是標志了,每有領導噓寒問暖地問起這個問題,答案呼之欲出。
要么是升遷,要么是調整。
廖金會捧著筆記本的手都開始顫抖了,他就說尹忠耀找他有什么事嘛,這又是讓座的,又是讓茶的,這客氣太假了。
再一個,尹忠耀主管冶金廠的組織人事工作,找他談話一定是有目的的。
回想一下自己最近的表現,哪就至于進步了,就算是進步也不應該是尹忠耀同他做組織談話啊,有秘書長在那擱著呢。
且不說他心里涼了半截,表面還要故作鎮定地回答尹忠耀的問題,尹忠耀這邊卻是一直在觀察著他的表情變化。
機關里的游戲規則: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廖金會可以在周永遠和馬寶森的面前頤指氣使,但在尹忠耀面前又成了卑躬屈膝的那個,不是沒骨氣,是沒有底氣。
這個年代的干部普遍都有一股子正氣,干工作、搞思想教育都是一把好手,但好芝麻堆里也有爛谷子,這是難免的。
廖金會都沒有發現自己額頭見了汗珠,這可是早春時節,哪里就熱了。
“相信你應該也了解到了,秘書長對冶金廠、遼東工業工作的重視。”
尹忠耀兜了個圈子,盡顯貓戲老鼠的姿態,享受了高高在上的惡趣味以后,這才放下茶杯淡淡地將話題帶入正軌。
此時滿心忐忑不安的廖金會緊緊地抓了抓雙手,像是等待審判的罪人一樣直勾勾地看著對方,期待從對方的嘴里說出好消息。
可尹忠耀讓他失望了,能由他來找廖金會談話,那能是什么好消息,真有好消息也應該是秘書長親自找對方談話。
話說到這了,尹忠耀也就沒再虛著說,語氣逐漸認真地講道:“上午秘書長同我談了談,是有關人事安排的問題。”
“尹副主任——”廖金會已經慌了,被秘書長重用的期待和信念直接崩塌了。
尹忠耀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給了對方整理情緒的時間。
廖金會已經這德行了,還差他喝一口茶裝模作樣的時間?
他只盼著尹忠耀早點說出秘書長對他的審判,他將何去何從。
“秘書長還是信任你的。”
尹忠耀突然來了這么一句,尤其是在講這話的時候還仔細觀察了他的表情。
廖金會明顯的一愣,隨即微微皺眉,又在職業素養的規范下快速地展開了。
他沒有資格在領導面前皺眉頭,可臉的眉頭展開了,心里的眉頭還皺著呢。
他不理解尹副主任這句話的意義,什么叫秘書長還是信任他的。
尹忠耀并沒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也就不再試探,直白地講道:“秘書長有意調整遼東工業領導小組辦公室的結構。”
廖金會聽到這個更加的疑惑了,秘書長要調整遼東工業領導小組辦公室的結構跟他有什么關系……不對!跟他有關系!
還真是習慣害死人,他都忘了自己的身上還有一個遼東工業領導小組辦公室主任的職務,這是董文學給他的。
不怪廖金會忘了這一茬兒,實在是以前大家也沒拿這個辦公室當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