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手作惡在先。”伯寧提醒,“你不愛看,就快些和我們離開,路上想想被他們無辜燒死的婦女兒童。這是他們應得的。”
傭兵瞥一眼佐爾嘉。后者全身都僵硬了,神情恍惚。好在他沒對他指摘什么。
但這個動作激怒了布雷納寧。他早就有矛盾的預感,此刻耐心更是煙消云散。“你什么意思?”他問道。同時有種說錯了話的難堪。
“你們和他們不一樣,伯寧?還是說無名者的火種能夠辨別出他人的罪行?這話我不是第一次說。”
“你在質問我?”布雷納寧叫道。
佐爾嘉的嘴巴無聲開合,似乎想勸阻,但又不敢上前來。“呃……”
“很難理解嗎?”傭兵反問。他厭惡地掃過地下空洞,見到人們已忍耐不住俯身點火,掌中劍柄頓時吱嘎作響。
……剎那間,布雷納寧心生畏懼——不知是為辛,還是為靈感學會。這種感受來得快去得快,但他無法忽略。
看在諸神的份上,辛最終沒有拔出劍,沒有失去理智。“嘭”地一聲,烈焰升起,熱量充斥著地下空間,沿金屬管道不斷向外傳遞。燈帶閃爍起來,人群爆發出興奮的呼喝。
傭兵狼狽地垂下手臂,踉蹌后退。見狀,佐爾嘉小心地伸手碰他。辛一動不動,于是他開始將用力他往后拖。
布雷納寧卻無法克制自己。“站住。”他喝令道,“把他放開,佐爾嘉。這沒你的事。”
前夜鶯猶豫著望他一眼。
血液在他額下跳動。“我說放開他!”
佐爾嘉服從了。布雷納寧一把抓住傭兵的肩膀,將這小子推到墻邊。“這就是你拒絕魔藥的理由?不屑與我們為伍?”
辛猛地撞上墻壁。他抓住一截管道,試圖支撐身體。但下一刻,金屬咔一聲扭曲,化作片片碎塊從掌心落下。
一盞汽燈忽然熄滅。佐爾嘉像只兔子一樣跳起來,把自己藏進隧道。
布雷納寧按住傭兵,逼他與自己平視。“這不是開始,難道你看不出來?”他指著烈焰中掙扎的人形。“你沒看見他們殺死誰,你只看見他受苦。這不意味著他無辜!我早告訴過你,我早說過了!他們理應受罪!這是諸神的判決,露西亞的公正。”
“這不是審判……這是殘忍。”
“是是是。我們發明了火宴,我們的邪惡本質誕生了極刑,我們習慣給自己人搞火葬。呃?他媽的惡魔就是富有創造力!”
辛改用墻壁支撐,他的手指如插入沙子一般陷進墻里。“抱歉,我沒想過讓你誤會——”
“不,你想的太多了。”布雷納寧打斷他,“知道得也不少!沒錯,我是在放任我的同胞,因為他們需要彌補。我們難道是在爭權奪利嗎?為地盤、人口和領子上的花紋互相殘殺?諸神有眼,那些東西究竟有什么用?我們只求生存!生存!這有錯嗎?”
“不,我不知道。我真希望能回答你們,伯寧,我——”
“你們?你們?你是結社的一員!可你以為自己站在我們這邊嗎?照你的理由,獵手沒傷害過我,全因我身份特殊。”他嘲弄地一笑。“所以我得站在岸邊,看我的朋友為我而死。為一頂該死的王冠!為他媽活見鬼的責任!我欠他們的,而這根本由不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