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良無負擔打砸的時候,張開把從執念中捕捉到的信息講了出來。
雖然那只是一道執念,但在世上活過的它,也是有它獨特的命道的。
“那天,你爺爺在他們百般毆打下說出了保險箱的位置,以及工廠什么時候人少,走什么路不會被人發現等等的關鍵信息…”
“他本以為交代完這些能保一條命,能跟他們成為一條船上的人。”
“但他太想當然了。”
“那兩口子得手之后,把他關在了鐵籠里,當著他的面在自家屋里刨了個大坑,然后將還活著的他丟了進去,注入了水泥,你爺就這么死了。”
“他們兩口子踩著你爺爺的尸體,在那房子里住了五六年。”
溫良打砸的更起勁了。
眼睛里在往外噴火!
他媽的!活驢c的!!
“因為你爺背了鍋,一直沒人找到真正的兇手,兇手憑借著那筆巨款和腦子,扶搖直上打下了一片不錯的家業,越做越大。”
“后來,他總是心慌,覺得你爺的冤魂找上了他,于是拆了老宅,請高人在案發現場建了這座祠堂,用列祖列宗來鎮壓你爺。”
“很老套的電影情節是嗎?”張開無關喜悲的失笑了一下,繼續道:“但其實,你爺雖然留有執念在尸身上,但卻根本不敢報復。我覺得,那家伙不過是虧心事做多了心理承受不住了。”
“聽說很多有錢人在發家后都會開始信佛信道的,我覺得那往往都不是真心信服,不過是想求個心安罷了。”
“他們不知道鬼其實都是怕惡人的,尤其是弄死過他的惡人,留在陽間的鬼大多只會反復自我折磨而已,哪敢報仇。”
張開的語氣中多了幾分感慨,“人死后如果都會尋仇報復,那天底下哪還會有那么多人禍。”
“這個世界的氛圍不管被營造得多么和諧,但去掉濾鏡,底色不過是弱肉強食的那老一套。”
溫良稍作停息,微微喘息著問道:“道長,我爺的執念是什么意思??”
張開解釋道:“就是人死后的怨氣,不甘,和真正的鬼不是一回事。”
“亂葬崗,萬人坑這種地方容易出現這種東西。”
“按正常情況來說,不是誰死都會有執念的,但你爺的死法實在太慘了。”
“還按正常情況來說,人類死后不久,執念便會消散,可你爺的這么多年了依然存在。”
“這和這杜家有脫不開的聯系。”
張開望向了被溫良砸落滿地的牌位,“是這座祠堂困住了你爺的執念,在杜家列祖列宗的鎮壓下,它不僅逃不脫還一直被消磨,可這卻加強了他反抗的意志。”
“這才撐到了現在。”
“雖然不是你爺本身,但他遭的罪,說是你爺遭的也不為過,這么多年他在這里一直在重復悲慘的死亡過程,還要被杜家全家壓到動彈不得。”
溫良鼻子當即一酸,對杜家恨到咬牙切齒的同時,對張開問道:“我能見見他嗎?”
他現在完全不怕自己這個爺爺了…
張開面不改色的道:“他剛被我掐死了。”
“……”溫良有些傻眼。
“這對他來說是解脫,”張開剛放下這句話,祠堂外面便傳來了一陣騷亂的動靜包含著好多罵罵咧咧的聲音。
張開望了出去,對溫良拋了個問題:“也算讓你親手給你家老爺子出氣了,還要在泄泄火嗎?”
溫良看了看滿地狼藉,覺得還不過癮,但又不敢強求,所以拉低音量試探著說:“我還想…”
話沒說完,張開直接打斷:“干就完了。”
接著,他不急不緩地走了出去。
今天他要把這個頭出到底!
不單單因為溫良這人聽話好用,更不單單因為是拖了這么久而不好意思。
主要是因為,張開見不得杜家舉家族全力來鎮壓一個老實人幾十年。
這太慘無人道了!
這種垃圾既然出現在了自己眼前,那就得一掃而清才行!
溫良滿是感激的繼續開干!
一邊干,還一邊罵起了街,杜家祖宗十八代被他翻來覆去的侮辱!
當手持各種工具的人群涌進祠堂的剎那,張開一腳踹斷了院里的那棵碗口粗的槐樹。
原本氣勢洶洶的一大隊人馬,一下子靜音了,畫面好像都暫停了。
剛才翻看老溫執念的時候,張開發現院里這顆槐樹果然不是裝飾,有著聚陰遮陽的作用,這樣一來有益于杜家的列祖列宗在中元節時上來暫留。
也是從現在起,張開才知道,鬼在中元節的時候真的是可以還陽的。
只是不清楚其中規則,不知道是什么樣的人才有資格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