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最后,欒布也是尷尬的笑著搖了搖頭。
卻并非反駁酈寄,而是非常贊同。
經過一個簡單的算術題,便不難得出結論。
——將太宗皇帝所設七處、先孝景皇帝所設十一處,外加計劃要設,卻還沒落地的十八處,總共三十六處馬苑都算上;
每三年出欄一批戰馬,每個馬苑每隔三年,出欄戰馬八匹。
平均算下來,邊墻三十六苑,年出欄戰馬各兩匹半,不到三匹,總共出欄戰馬不足百匹!
而純騎兵作戰部隊,通常是以‘騎校尉’為基本作戰單位,即八百騎;
又通常以騎都尉,來作為分戰場的參戰單位,即四千八百騎。
就說騎校尉,騎兵八百,按一人兩馬的低配置來算,也需要足足一千六百匹合格的戰馬。
而這一千六百匹戰馬,卻需要漢家的邊墻三十六年,費將近二十年的時間,才能勉強湊齊。
二十年,卻只能組建一支騎校尉,區區八百騎兵……
至于騎都尉,那就更別提了——足足四千八百騎!
若再進一步,以一人三馬的高配置標準來算,足足需要一萬四千多匹戰馬!
如果全指望邊墻三十六苑,更需要至少一百五十年的時間……
所以,酈寄說的沒錯。
太宗孝文皇帝,于邊郡廣設馬苑,并交代繼承人:先孝景皇帝將此發揚光大,真的就是萬般無奈下的‘另辟蹊徑’‘曲線救國’。
想來,太宗皇帝也沒指望通過這種方式,便組建起成千上萬騎兵所組成的強大騎軍。
而僅僅只是做些力所能及的、聊勝于無的努力,來稍稍改善漢家馬匹奇缺——尤其是戰馬奇缺的窘境。
邊墻諸苑出欄的戰馬再少,也起碼能讓先頭斥候斥候部隊,不再因缺戰馬而頭疼不是
更何況邊墻諸苑,除了少量的戰馬外,還能同時產出相當數量的駑馬。
這些駑馬,且不說能帶來多大的經濟效益——單就是戰時,對后勤保障工作提供的支持,就已經能值回票價了。
至于戰馬
開國元勛酈寄、降漢‘胡’將韓頹當,以及軍方常青樹欒布——乃至于天子劉榮都不得不承認:酈寄說的是對的。
甚至不單是開國后,長安朝堂內外的公侯大臣們;
時至今日,劉榮這一朝的長安朝堂,也同樣堅定地認為:能打敗匈奴騎兵的,只有漢家的騎兵!
而要想組建足夠強大、足夠數量的騎兵部隊,漢家就迫切需要一塊合適的養馬地,以及相當基數的良馬種群,來作為‘啟動資金’。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河套。
只有河套,能解決漢家組建騎兵部隊,所面臨的一切難題。
河套就是天底下頂好的養馬!
河套就有整個已知世界最為龐大——至少是最為龐大‘之一’的良馬種群!
有了河套,就有了養馬地、就有了培育戰馬的‘啟動資金’;
之后的一切,就都會變得非常簡單,水到渠成。
說到此次,三個老家伙自然是你一言,我一語,以‘陛下得取河套,乃福佑子孫萬代之大功’之類的話,拍起了劉榮的彩虹屁。
劉榮也是與三人客套一陣,說些‘都是諸位將軍之功,朕不過是會用人而已’之類的客套話,才將話題重新引回正軌。
便見酈寄深吸一口氣,稍一肅面上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