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箱是用布做的,尺寸很大,幾乎能裝下一個成年男子。
里面塞的東西似乎是軟的肉一樣的東西,整個行李箱的外皮都鼓起來了,看起來隨時能把箱子撐破。
陰姐在把它提下來的時候非常吃力。
她隔著一段距離轉頭對解雨辰說:“我不喜歡這里,我要先出去。”
解雨辰微微頷首,帶著禮貌的微笑:“您先走,我們稍后就出來。”
陰姐提著行李箱艱難的往外走,所有人都避讓開,還有人捂著口鼻,發出低低的干嘔聲。
箱子散發出的濃郁的味道很難形容,不過凌越他們才經歷了東京腥臭古神那樣的存在,對此的接受能力已經有了顯著提高。
等人走遠了一些,黑瞎子才說:“我和我老婆還不夠你使喚的?怎么還要請這位高齡顧問。”
凌越抖了抖肩膀,提醒他:“前夫。”
黑瞎子就晃著腦袋使勁用臉蹭她,一邊發出矯揉造作的嚶嚶嚶。
解雨辰意味不明的哼笑一聲:“再高齡,在你面前也是小姑娘。”
又說:“我請她自然有我的道理。”
不等黑瞎子辯駁年齡這個敏感話題,解雨辰順勢轉移話題:“她看起來很避諱凌小姐。”
這是他觀察到的結果。
這個陰姐,在之前解雨辰是見過的。
一路上又是黑瞎子在旁邊盯梢。
對方和凌越的接觸,只有短暫的兩次。
一次是登機的時候。
一次就是剛才。
這兩次,陰姐都與他們保持了一個很微妙的固定距離。
這種行為,在單獨和他見面,和黑瞎子相處的時候,都是沒有發生過的。
黑瞎子見怪不怪,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小阿越可是雷城那群東西都害怕的,陰姐身上的東西當然也怕。”
解雨辰拐了個彎:“所以請跟她和平相處。”
黑瞎子捧場極了:“好的老板,沒問題老板,加錢嗎老板?”
解雨辰長呼一口氣,舒展了一下肩膀,慢悠悠道:“加錢沒有,扣錢可以。”
黑瞎子秒閉嘴。
“箱子里到底是什么東西?”凌越不相信解雨辰會對這個陰姐一點都不了解。
多疑和謹慎,已經成了解雨辰獲取安全感的本能。
解雨辰確實知道一些,“她說,里面是她爸爸。”
凌越“?”了一下,黑瞎子小小的“哇哦~”了一聲,然后繼續小聲比比:“感覺自己有點被比下去了。”
他都沒隨身攜帶爸爸出門工作!
眼看著陰姐提著行李箱走進了海關通道,黑瞎子又好奇的嘀咕:“她要怎么通過海關?她爸爸算農產品嗎?”
凌越想了想,“或許算土特產?”
畢竟裝在行李箱里,還散發著那樣的氣味,怎么看都不像活的。
解雨辰忍了忍,還是沒忍住被兩人的對話帶歪了思路:“為什么不是肉制品出口?”
話音剛落,凌越和黑瞎子就不約而同轉頭看向他。
黑瞎子一疊聲的“嘖嘖嘖嘖”,凌越配合的說出臺詞:“花兒爺真重口。”
解雨辰無語,對兩人翻了個斜睨的白眼。
剛好黑瞎子的小箱子出來了,解雨辰伸手將之提下來:“你們還是想想等下吃什么吧!”
凌越已經不太想嘗試國外的特色美食了:“還是啃面包吧。”
再不行,壓縮餅干也可以。
黑瞎子嘆氣:“我有種不好的預感,出去后不會又要直接開始干活吧?”
解雨辰推著行李車示意兩人跟著一起往外走:“天黑了,到你上班了。”
冰島的落日很美,雷克亞未克的黃昏帶著濃郁的血色和奪目的金黃,由一支大號的毛筆,大開大合的揮灑在半面天空之上。
來接他們的是一輛定制商務車,上車的時候,老太太終于第一次正面抬頭看了看凌越。
視線觸碰到凌越的臉,就像被燙了一樣迅速扯開。
瘦小的老太太依舊站在離她盡可能遠的地方,佝僂著腰背,低頭垂眸小聲的說出自己的請求:“您可以坐在車子前面的位置嗎?我會坐在后備箱里。”
頓了頓,她又有些無力的解釋:“我的情況比較特別,需要盡可能拉開與您之間的距離。”
凌越看了看她。
只是目光,就看得老太太的身形又佝僂了幾分。
仿佛有什么東西壓在了她身上。
凌越收回目光,說了句“可以”,就走到身邊,和解雨辰說了一聲,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坐了上去。
人家老太太都選擇自己擠后備箱了,凌越總覺得自己說一個“不”字,對方就要選擇提著沉重的行李箱離開這輛車了。
給她異樣感覺的幾個人里,凌越目前已經剖過和吳三醒等人類似的村田了。
如果沒有其他意外,恐怕吳三醒他們體內也存在著村田脊椎骨里那種東西。
這位陰姐老太太給她的感覺卻有些不同,非要具體描述,大概就是吳三醒他們的異變,是更具體的實質化的。
凌越有種莫名直覺,那種異變,仿佛能直接握在手中。
而眼前的老太太給她的異變感,則是更虛無縹緲,像霧像水。
能感應到,卻握不住。
或許,等圍觀過老太太使用她“爸爸”之后,她能有更深入的了解和認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