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說,荀慈明已經從漢水之濱回來,回了潁川?”
“?!”
這輕飄飄的一句,讓年輕的荀彧神色微變。他強忍著心中的震動,勉強笑道。
“老丈從哪里聽人說的傳聞?家叔慈明公黨錮在身,隱居山水鄉野,許久都未曾回來了.”
“嗯。”
大賢良師張角看著年輕的荀彧,淡淡一笑。這一問本就無需對方出聲回答,對方神色的些許變化,就是最清晰的答案。他捋了捋短髯,對旁邊的弟子張承負道。
“承負,之前讓你收好的那本書呢?拿一卷出來,給這位荀君看一眼。”
張承負點點頭,從身后的背囊中,取出一卷小心收起的《京氏易》,遞到荀彧的手中。而荀彧疑惑的看了兩眼,就驟然睜大了眼睛,驚訝道。
“京氏易?京氏易竟然還有道統留下?!老丈您是京氏易的傳人?!”
“嗯。”
大賢良師張角笑了笑,也不多言。他從懷中取出一份早就寫好的書信,遞到荀彧的手里,鄭重道。
“這是給你家大人的信。既然在這里遇到荀氏的嫡系子弟,也就免得我再派弟子,上門送信了。”
“眼下是谷雨,等到半月后的立夏,我會帶弟子親自上門,拜訪潁陰荀氏!你家大人傳承《費氏易》,正是世間少有的大儒之一。到時候,我愿與你家大人坐而論道,辯一辯我等傳承的經書道統”
“此乃要事!還請縝密,勿要讓此間的外人知曉!”
“啊坐而論道,辯論道統?!”
年輕的荀彧神色數變,最后變成一臉沉肅。他知曉這句話的分量,也知曉叔父對道統的看重。可以說,對荀氏這種“經學世家”來說,傳承的經學道統,就是家族的根本!既然有同樣傳承的別家要來論道,那么哪怕還處在黨錮不能見光的身份里,叔父也必然會出面相見!他絕不可能避而不應,讓家學道統的聲譽蒙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