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我會把這封信,帶給我家大人的!立夏之時,荀氏主莊將開正門,迎先生攜弟子前來!”
知曉了這老者的“易學”傳承后,荀彧立刻就換了稱呼。而后,他莊重地又鞠躬行了一禮。大賢良師站著受了,又看了張承負一眼。
“.”
張承負默了默,也鞠躬作揖,替老師向荀彧還禮。雙方行禮過后,荀彧就也不提邀請鄉飲酒的事了。
《京氏易》是有名的經學傳承,一度成為官學。只是后面各家道統相爭,最是殘酷。這一支逐漸衰落下去,朝中再也沒了任官的傳人,甚至聽聞入了歸隱的道門。要是把這老者邀請入席,那若是不表明身份,就難免會遭到“輕慢”。若是表明身份,則會讓陳太丘公為難,倒不如就此告別。
“今日得見先生,彧不勝感佩。愿與先生他日再會,不拘朝堂,不限衣冠,聆聽先生與叔父的高論!彧就此拜別了!”
言罷,荀彧把那封信件貼身收好,臉上神色如常,轉身匆匆而去。而大賢良師張角望了數息,直到荀彧返回桃林下的士人中,也不知說了什么,把好奇的好友打發過去張角才捋著胡子,笑道問道。
“承負,你之前說荀氏有兩位王佐之才,這一位可是其中之一?”
“是!老師。此人就是其一。”
“嗯,確實不像池中之物。潁川士族,多年輕才俊啊!”
田埂間,大賢良師張角有些感慨,張承負也垂目不語,深以為然。
太平道發展至今,面臨的最大問題,就是有才干的文化人不多。這個時代的知識傳承,始終牢牢掌握在世家大族手中。普通的寒門士人,連《詩經》都沒有一套,勉強聽得幾篇,又無老師來講解。這種文化上的壟斷,非得廣行學堂教導,用印刷術普及書籍,打破世家大族的文化霸權才行!這么看來,雕版印刷與標準楷體,需要盡快提上日程,早些尋訪工匠準備了
“鄉飲酒禮!三拜,奏瑟歌,吹笙詩!工歌《鹿鳴》,樂《南陔》!”
古樸肅重的樂歌,從桃林下響起。樂工四人奏瑟,四人吹笙樂,又有數人唱工歌。工歌《鹿鳴》是唱的,源自晉悼公對叔孫豹的慰勞,是歡宴嘉賓之歌。樂《南陔》則是吹奏的,是沒有詞的詩經,又或者叫“笙詩”。在鄉飲酒禮中,吃什么喝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上下的座位等級,是恭敬服從的尊長態度,是這種繁復的禮儀本身!
這種強化等級的禮儀,就是儒家在鄉間建立的尊長秩序!這才是世家大族之所以為尊,而小民黔首之所以為卑的根由!世家大族治理天下,靠的可不是豪強手中的刀劍,而是他們掌握的這套“禮法”,以禮儀來明確尊卑貴賤的上下!
“坐祭,立飲!再祭,食脯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