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師叔偏向武風,不僅武藝不錯,統帥的能力也出眾。他麾下的上千精銳門徒,都訓練有素,熟悉隊形陣列,是按照官軍的標準來要求的。
“兄長!看來之前兗州和豫州的行程,你經歷不少啊!來,我們去廟后的偏殿一聚,飲些草藥茶,好好聊上一聊!”
很快,太平道眾人就在廟里廟外安頓下來。張角則帶著兩個弟子,隨張梁去了廟后。四人分上下坐好,張梁親自煮了些草藥茶,給每人都分了一罐。然后,他才笑著對張角道。
“兄長!且喝些我調配的草藥茶!甘菊明目,久服利血氣,輕身耐老。生姜能驅邪氣,散寒涼氣。山茱萸強陰益精,滋養身體.想來你這一路,見得多,遇到的也多,想的更多,得好好休養一下了!”
“呼!”
一杯熱氣騰騰的藥飲下肚,大賢良師長呼口氣,張承負也渾身都熱了起來。夏日暑天,內外都熱,四人就都冒出了汗來。其中張承負年少,陽氣極盛,汗水多,臉色卻是紅撲撲的。而張角年老,也一樣汗水多,臉上卻不見發紅,唇色倒是有些淡白。至于高道奴,他身體最為壯實,像是棕熊一樣,臉色紅潤,但又不大見汗。
看到三人喝完藥飲的反應,大醫張梁微微蹙起眉頭,目光停留在兄長身上。兩個年輕的“壯實孩子”自然不用說,一個比一個結實。但兄長這一身氣虛自汗,卻顯出些骨血衰弱的征兆來。
“衛陽不固,命門火衰”
大醫張梁神色變化,想要說些什么。張角卻預判一樣的擺了擺手,笑著道。
“一路疲憊,有些體虛,不妨事的!這一次,我們是去年冬天,從冀州渡河南下。先到兗州,見了你仲兄,謀劃了些大事然后再向西到豫州,經陳國入潁川郡。這說起來,話就長了”
這一番長談,一說就從下午講到了半夜。中間眾人用了些粟米的晚飯,張梁又給張角備了些補血的桑葚,把煮著的藥湯,換成了枸杞與生地黃,都是滋養的藥材。
“叔弟,我與你仲兄商議了,原本的起義計劃,需要改變方向,不要急著會攻洛陽!洛陽有朝廷大軍駐扎,周圍關隘險峻難攻,也不是急切能攻下來的。你仲兄會重點經營大野澤到泰山一帶,把那里變成我太平道長久扎根的根基,作為兗州黃巾的核心,并且與更東邊的青州黃巾策應!而你在潁川這邊,也要調整方向!或許,你該帶著潁川黃巾,向東向北撤離,甚至渡過黃河去冀州.”
聽到張角講述的戰略變化,大醫張梁神色數變,臉上顯出震動。他深深的注視了少年張承負一會,知曉兄長制定的太平道戰略,恐怕都是受到這少年“附魂預言”的影響。
然而,兄弟三人傳道多年,謀劃了多年的計劃,牽扯到那么多信徒子弟,甚至還勾連了許多黨人士族與部分宦族!太平道起義的戰略,要是真這樣徹底轉向,那就從“聯系士族宦族,三面舉兵會攻洛陽”,變成了“據守冀州、經營兗州、深入并州”!
這是從短期的速戰求勝,武王突襲般的伐紂,變成了長久的相持求活,變成光武中興的經營了!
“兄長,你真要如此行事?若是不能速破洛陽,一旦長久相持,官軍源源不斷的從各邊郡趕到.那我太平道的門徒雖多,怕是無法抵擋啊!”
“叔弟,洛陽破不了的。會攻突襲洛陽,本就是一步險棋,是把我太平道百萬信徒,都賭在了此間!而洛陽的成敗,又不能由我們做主。得看黨人們的反應,看宦族的內應,看元義的刺殺”
說到這,大賢良師張角搖了搖頭,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