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越見張殘說得有趣,也笑了出來,隨后張殘才正色地問道:“這是我們和這個李老板,第一次合作?”
很明顯是第一次合作,不然的話,就不用什么押金這么一說了。
所以不待潘越回答,張殘又問道:“是誰為我們牽上李老板這條線的?”
“是岳菱岳幫主!她安插在季劍豪身邊的線人,剛好一直負責游龍幫和高麗之間的商業交易。游龍幫被滅,季劍豪敗走之后,岳幫主又見小姐的為難之處,便讓這個線人幫我們牽上了李老板這條線。”
“哈,這是要把季劍豪趕盡殺絕啊!”張殘哈哈笑道。
“這種人,不該嗎?”潘越有些不齒地說。
張殘也懶得去多解釋什么,畢竟,除了親眼見到,誰會相信“惡名昭著”的季劍豪,居然是一個胸懷大志,心懷天下的卓絕人物?
甚至卓絕到已經根本不計較個人得失與名譽的地步了。
畢竟天下太多人,還處在一輩子開心,才是最重要的大眾階段。而季劍豪,卻已經上升到一輩子,開不開心都無所謂了。
這是徹底的看透。
“那個線人呢?這么重要的事情,他沒有跟過來?”
潘越聳了聳肩:“死了,據說是收到了季劍豪的一封信后,自殺了。不過,十有八九是謠傳吧!”
“那這就難了!”張殘嘆道。
唯一令李老板信任的人還死了,一群陌生人再去找李老板,空口雌黃的要求人家信任,這似乎根本不可能。
而眼下的情況,就是南宮瑩拖不起這一半的押金。
“要不,我們拿了李老板的貨,干脆一分錢也不給他?先度過這個難關?”
潘越想都不想地搖頭:“牽一發而動全身!如此一來,咱們和高麗其余商家的交易,也從此只能決絕了!”
竭澤而漁殺雞取卵,終究不是辦法。
“岳菱呢?這天下最有錢的女子,咋不接濟接濟?”
潘越苦笑了一聲:“岳幫主現在也是有心無力!若是沒有她的無私捐助,大宋哪來的底子去修整數百座的城防?更何況,南海告破,南方的難民全部北上,偏偏此時又是冬季,一袋白面已經被炒到二十兩之多。岳幫主的錢財,大部分都賣糧賑濟難民了……”
“二十兩?這么多?”張殘驚駭地問。
“這不算多了!怎么?張兄從未買過米面嗎?”
“沒有!我一般都是或偷或搶的!”
潘越不置可否,笑著說:“所以,如果沒有岳幫主的支持的話,難民早就或偷或搶,甚至揭竿而起,給脆弱不堪的大宋再來一刀了!”
張殘但覺一陣的心力交瘁,悵然道:“這批囤積米面,又趁機哄抬物價的無良之人,回頭真該全都一刀給宰了!”
“商人重利,六親不認,沒什么好說的。”看起來潘越沒少跟著南宮瑩做生意,是以他深知其中的道道,看得倒比張殘開。
張殘也沒轍了。
這李老板又不是坐地起價,讓你落地還錢,有商有量的。
人家講足了商家的規矩,那么就算張殘硬來,也只會如潘越所說,牽一發而動全身。所以,不行。
至于軟來,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一蹴而就的。偏偏南宮瑩還耗不起,她急需這批錢財,來解決燃眉之急。
“早知道問清楚龍在天,其余的海盜窩在哪里,咱們落草干他幾票就好了。”張殘連這種主意都在斟酌了,實際上他轉而一想,就知道是白搭。
海盜的兇狠和勢大,連高麗整個國家都頭疼,無可奈何。讓張殘領著南宮世家的這點人手,就想端了他們的老窩,簡直就是癡心妄想。
至于蒙面去打家劫舍,也行不通。
首先,打家劫舍對于南宮瑩的需求,只是杯水車薪。再者,張殘如此搗亂的話,指不定金軒麟勃然大怒,把南宮世家也牽扯到了這旋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