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人鑄成大錯就在一念之間,而在道德的拷問之下,負罪感就像是沉重的十字架壓在人的身上另其終生都喘不過氣來。
他枯瘦的雙手手指交叉,像是纏繞在一起的干枯枝丫,食指不停地相互畫著圓圈,訴說著心中不安定的情緒。
“不知道你了解不了解,”他似乎相當忐忑地說道:“每一個真正虔誠的基督徒都幻想得到主的垂青。”
“那并不可能,”托勒密說道:“耶穌已經被羅馬總督釘在十字架上處死一千年之久了!”
他聞言全身一陣,好似被毒蛇叮咬了一般。
托勒密的言辭之中必有什么東西刺激了他。
并非是對方在說法之上對“主”有些不敬,用了“死”這個字眼,按照新約的解釋:作為彌賽亞的耶穌只不過是回到自己的父的右手邊而已,或許根據其解釋他本就是耶和華圣父、圣靈、圣子之三位一體。
如果是這樣的話擊中必然會激起他的憤怒,繼而爆發一場宗教大辯論。
老頭不僅僅低下了回避托勒密的目光,竟然索性蜷縮成一團,將身軀隱藏于稻草堆之中,鴕鳥一般逃避對方的視線。
“嗨,你怎么了?”托勒密問道。
他報以一陣窸窸窣窣的干草的摩擦聲,半晌沒有任何言語上的回答。
這檔口,一名衛兵將一個臟兮兮的鐵質飯盤從柵欄的下面推了進來,發出嘩啦的一聲響。
那里面是半條又干又硬的長面包和漿糊狀黏黏糊糊的湯,令人感到十分惡心。
說實話經過這暗無天日的、不知道多長時間的折騰,托勒密倒還是真是被饑餓感占領了身體的高地。
雖然吃遍了這個時代的絕頂美味,但將這粗面包塞進嘴里并且咀嚼一番并非難事。
徒步穿過帕米爾高原的無人區,已及海上漂流的豐富經歷,已經能夠令他忍受任何苦難。
還別說,饑餓果然為實物的美味度添色不少,這東西沒有想象中的味道那么不堪。
那湯托勒密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嘗試的,倒是當他的目光再度掃過那鐵盤的時候,發現它早已經不在原處了。
那個古怪的老頭無聲息地雙手端著盤子,一股腦的將里面的東西倒進嘴里。
他隨手將盤子一丟,鐵東西撞擊在堅硬的地面上發動當啷一聲脆響,著實嚇了托勒密一跳。
他卻若無其事、毫不在意地一抹嘴角,動物一般的地將目光死死聚焦在托勒密手中剩下的那一塊面包上。
托勒密隨手將東西扔到他的手上,不出意料只有幾秒鐘的時間,兩個拳頭大小的面包便消失在他的口中,像是從來未存在過一樣。
“這家伙簡直就是一條餓鬼。”他暗自想到。
或許是食物填補了他空虛了不知道多久的胃,他似乎再度恢復那種狂熱的神態,消除饑餓帶來的興奮感令他幾乎手舞足蹈。
這倒是一個令他繼續開口的好機會,興奮的感覺作用之下人類往往具有說話的濃厚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