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站大門從里面打開,朱成虎仿若聽到了門栓被卸下的艱澀聲,瞳孔一縮,死盯著那邊,吞了不知多少口水。在他跟前,陳跡耷拉著肩膀,兩手交疊擱在身前,看起來頗有幾分玩世不恭的模樣。這可嚇壞了朱成虎,沒見過這么作死的啊。有心提醒兩句,門里那人已經走了出來。
身著甲胄,看制式應該是正五品的邊軍游擊將軍,再看對方年紀,可見是個狠人,或者家里有恩蔭。總之,是他們惹不起的角色。
陳跡見到終于有人出來,正了正身,打起幾分精神迎了過去,動作極其夸張,渾然忘記了自己好歹是“讀書人”的身份。落在一旁驛站屬官眼里,自然是丟臉了。
大昭雖不及前朝那般“重文抑武”,但承平日久,武將到底會受輕看,也是這些年邊地不靖,沿海倭匪猖獗,武將用武之地漸多,這才有所扭轉。
……
剛剛從邊地抽調回京的游擊將軍方景瑜,見到當前一幕,還是不經意蹙了蹙眉,暗啐一聲虛偽,不愿多費口舌,說到:“陳公子有什么事,在這說吧。”
拒人千里之外。
陳跡倒不在意,說到:“實不相瞞,陳跡此次是為糧食而來。”
“什么糧食?”
陳跡當下將這段時間一通事添油加醋說了一番,方景瑜皺眉之余,也有斟酌,對于眼前這位通判公子的印象也急劇降到冰點。于是打斷道:“這些事自有官府督辦,陳公子越俎代庖了吧?”
陳跡嘆道:“百善孝為先,陳跡實不忍父親奔波勞累,只想稍盡綿薄之力。”
扯起這張大旗,方景瑜卻不好說什么了。
兩兩無言,片刻后,方景瑜出聲道:“凡事待國公抵達青州府再說,陳公子自便吧。”
陳跡也不勉強,微有猶豫,很快就隱藏了去,應了下來,干脆的帶著人離開。
直到出了小鎮,朱成虎才松了口氣,后怕道:“會死人的!”
陳跡不置可否,卻沒有解釋什么。領了人直接往鄭家凹趕了去。
這一趟,似乎一事無成了。
陳跡亦將自己管進指揮中心的小屋子里,不知在鼓搗什么。
第二日,陸續有運糧隊過來,只是量都不是很大。
好在秩序還在掌控之中。
……
時間再又過去一旬,鄭家凹的氣氛再次到了某個冰點,因為青州城里哄抬糧價,已經無余力支援鄭家凹,真正是到了“絕糧”的地步了。眼看著一場“變故”即將發生,再又傳來“決堤”的慘事。接二連三的打擊之下,陳跡終于從小屋子里出來,整個人都憔悴了很多。
當下就喊了侯明玉等人,問道:“青州府來信沒有?”轉而又說到,“算了,立時組織一部分人,趕往決堤口。”
“在這節骨眼上?”
“當然。”
侯明玉不解。
陳跡不再解釋,“著人先安排人手,不管怎么樣,那河堤都得搶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