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茹兒大喊大叫道,“小姐,小姐。”
“嗯?”巫寧兒蒙著被子,只是露出了半截腦袋,左手揉了揉疲憊的眼睛,皺著眉頭,頗有些不滿。
“莊恒,莊恒他……”
“自盡了?”
“不是。”茹兒使勁搖頭。
巫寧兒看她的樣子,久經腥雨的茹兒肯定不會因為這樣,便一大早吵嚷,肯定是看見了什么駭聞、不敢置信的東西。
“他用簪子刺瞎了眼睛。”茹兒有些傷心的說道。
“哦。”巫寧兒淡淡的應了一聲,便倒頭側身睡了。
茹兒看見小姐漫不經心的樣子,覺得小姐有些無情,沒有說話。
也知道小姐一向貪睡,就輕輕關上門出去了。
等到茹兒帶門走后,巫寧兒重新坐了起來。
腦袋發怔,看著被子上的條紋發呆。
莊恒也是個有情之人,不枉余姑娘待他真切。
可惜,上天總是薄情的。
他那樣做,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糕。
人生在世,前方未知,如遇困難,任憑多少風雨,不如放手一搏。就算是拼上一切,也總比躲在被窩里藏著要強。
自己原本也沒想過要莊恒性命,他自己要選擇那樣,也是個可憐之人。
終究人生是要自己選擇的。
不過,幸好,命在,就什么都在。
本來想著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了,可以好好睡個好覺,結果,一大早,就被茹兒那大嗓門給吵醒,現在已是睡意全無,無心睡覺。
以后出遠門還是帶著冷香,至少比茹兒要靠譜、冷靜多了。
就算是毫無睡意,她也想在榻上多躺一會。
人也只有躺著,才是最輕松得了。
可這樣一長,眼睛又慢慢合上了。
另一頭,蒼莽由于長相粗魯了些,這些天,就被派遣到外面調查,剛剛回到州府。
元蒼嶺端坐在大堂里,品著迷香茶,眼睛閉著,似是回味無窮。
“王爺,莊恒怎么辦?”蒼莽站在右側,問道。
由于之前話多,被王爺夸贊了一番,蒼瀧爭先搶答道,“自然是押回帝都啊。”
蒼莽瞥了他一眼,沒有搭話,這么久不看著他,果然就管不住自己了。
“是吧,王爺。”蒼瀧見他沒說話,以為是自己這幾天長進了,震懾住了他,于是低頭問著元蒼嶺。
“王爺,長公主那邊沒有反應。”蒼莽料定王爺不會為此事而說話,主動提及道。
“沒有反應就是最大的反應。”元蒼嶺起身,走了幾步,說道。
“王爺何意?”
“莊恒如今已是籠中之殼,無法掙脫,許仲晦那邊,代磬盛為了個人恩怨,定然會盡全力,我們只要坐收漁翁之利就好。”
“王爺的意思是長公主其實是不費吹灰之力,就把事情解決了?”
敢情這么下來,長公主一點心力都沒花費,莊恒是自己送上門的,許仲晦又是別人抓來,她哪怕是躺著,也能處理一切?
蒼瀧這么想著,對巫寧兒是又敬又怕,敬的是算準了所有人,這份心機,可是獨一份。
怕的是別人都是她手里的匕首,但手上又沒有粘上一滴一毫,萬一,自己哪一天得罪了她,豈不是被算記得什么都不剩,還得恭恭敬敬的感謝。
這么想著,就渾身打著寒顫。
都說戰場上是最兇險的,其實,人心才是最可怕的,也是最經受不住考驗的。
“難道說話不用力氣嗎?”元蒼嶺不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