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這是不愿?”麗太妃反問道。
“不是不愿,是不可。”
“太后不相信妾身?”
麗太妃對于她的回答,倒也沒有記恨,依照她們原先的關系,要是她立馬答應了,才有問題。
“在這皇城,誰能相信誰?”
此話倒也不假,不是我不想,而是時局不讓。
既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說話留有余地,要是自己能夠撐到最后,自然是最好,要是不能,到了那日,憑著言語從未得罪,也會關照一二。
麗太妃看出眼下太后還有退路,不過,她今日前來,就是要讓她知道,一個有權無勢的長公主和深謀遠慮的朝堂老臣比起來,誰更靠譜。
于是她慢慢走進,略長的衣擺擦過地面,在這安靜的殿內似是刀光的“嘶嘶”作響。
“太后可知曉,您那丞相父親打算拋棄信王,登上攝政王的大船,這番挾持之心人盡皆知;陛下病情加重,您不妨設想一下,原本的天平,一端沉下,另一端會怎樣?”
豈不是呢?丞相若是利用聯姻,那就是不可阻擋的血親關系,不管日后如何,這層關系是怎么也替換不了的,日后再怎么拆穿受罰,借著這層關系,元蒼嶺他也會格外開恩,保住性命。
她那好父親果真是什么時候都考慮到自己這個“好女兒”啊!
可眼下,她程麗榮也是自身難保,信王被抓,就是一道送命題,不管怎樣,都不可能善了。都是為了孩子,若是自己和她聯手,或許還會有轉機。
可轉念一想,蛇真的不會反咬一口嗎?
而且還是一條細長的毒蛇。
柳太后故意微微往后靠,后背正落在背椅那翹起的鳳爪上,以此提醒她。
這是一個陷阱,一個互利互惠的陷阱。
“太妃若是有心,還是當面和攝政王求情也是不錯的。”先清楚利弊后,說著兩三話搪塞。
“太后才是呢,何必掛在一棵樹上等著吊死的。”
柳太后也慢慢起身,走到她的身旁,和她平行,微微撇過頭,“哀家,愿意。”聲音輕飄飄的,卻有著千斤重。
“既如此,太后就當作妾身多言了,祝您能夠,千秋萬代。”麗太妃伏身告辭道。
“娘娘,真的能完全指望長公主嗎?”彩云攙過太后,有些不理解。
雖然說人固然守信是好的,但是另作打算也只是確保萬無一失。而且現在長公主一點口信都沒有派人遞過來。若是有不愿之意,那主子豈不是兩端都得罪。
“哀家信她。況且作為榮夫人的女兒,若是這般怕死,那,就當是哀家看錯人了。”柳太后喝了口熱茶,暖和了身子,接著說道,“攝政王和閑王,他們一個是要復仇,一個是要交代,不是真的想要皇位。”
“那娘娘是都知道了。”
“你看那太妃,明明擔憂,卻還是剛愎自用,真是為了兒子,把什么都忘到耳后。”
“娘娘是說賢太嬪……”彩云貌似明白了。
麗太妃當年對閑王母子做的事情,怕是整個皇城的人都知道,就算現在賢太嬪安然無恙的在閑王府邸,可是照著閑王那睚眥必報的性子,絕不會輕繞了。
再者,攝政王元蒼嶺的身世,只有這皇城內的個別老人們知曉一點了,當年涉及此事的人死得死,逃得逃,也就只有范太師依然在,至于范太師為何不道明,葫蘆里到底賣了什么藥?
“哀家要是活不成,難道麗太妃活得了?”柳太后對此絲毫不擔心,真正擔心是陛下的身子啊。
恐怕這一次與麗太妃過招,是最后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