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是長大了,在父王沒注意的時候就長大了!”勇王長嘆一聲,面色很是復雜的看向蕭琇瑩,“那日之后,為父回府之后,特意去了你母妃的梅苑,將你母妃生前留下來的東西都翻看了一遍。這才知道當年的她,原來是這樣的煎熬!為父亦不知先帝曾賜她一枚金牌!”
蕭琇瑩不過嘴角微動,并不答話,心里因為生母梅氏的遭遇而分外的酸楚。只怕去了梅園,不是因為懷念梅氏,而是因為那枚金牌吧!
屋子里的紗賬翻涌如潮水一樣,熠熠生輝,屋子里紅燭高照,明亮如星光璀璨。燭臺是銅制雕鴛鴦合抱的圖案,燭火點燃許久,臺下早就蓄積了如同紅寶石一樣的燭淚。窗外依舊風聲嗚嗚,時不時的拍打著窗戶,聲音清脆響亮。
蕭琇瑩看想勇王,忽然間粲然一笑,恍如當年的站在樹下的梅氏,她道,“父王是想問這金牌在何處,還是想知道先帝什么時候賜給母妃的么?兒臣告訴您,金牌不在我手里,當年母妃下葬之時,被母妃的陪嫁丫頭放入了母妃的棺槨之中。而那枚金牌是在先帝賜婚之前就給了母妃的,后來先帝曾告訴母妃,若是用金牌抗婚,他亦不會生氣的!”
勇王當場就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接話,不知如何回答!他有些心虛,這是他藏在心里最深處的愧疚,就這樣被蕭琇瑩赤裸裸的拉了出來,有些生氣,蕭琇瑩絲毫不顧及為父的面子,可是也生不出許多的氣來。
蕭琇瑩揉搓了手幾下,輕聲問道,“兒臣猜測是王府遇上了什么難事,可叫父王記起了有這枚金牌在?”
果然,勇王面露窘態的看向蕭琇瑩。
她低頭淺笑,“父王是急糊涂了不成,只要不是什么謀反忤逆的大罪,依著南楚如今的局勢和局面,那些大臣和清流世家是不會讓勇王垮了的,而只要不犯這些事情,不過是罰些俸祿和斥責幾句而已!”
勇王神色恍然,倒是他急切了,事情發生的急,又趕在皇帝生氣的時候被人彈劾了一本,而皇上留中不發的態度叫人琢磨不透,自己自然是急切了些!這樣一想,他恢復了好些穩重,“如此說來,那枚金牌既然陪著你母妃去了,那就一直陪著她也好!”
果然是出了什么事情,回頭可要差人好好的問一問了,蕭琇瑩這樣想到。“父王說的是,也不能為了一枚用不上的金牌就叨擾了母妃這十數年的安穩!且母妃與父王彼此愛重,父王也是同兒臣一樣的心思。父王若是沒有什么事情交代兒臣的話,時辰不早了,兒臣這便要回去了,還請父王早些安寢!”
“也罷,你不愿意會王府,也不愿意去張府,就在永昌侯府住下也好!”勇王見蕭琇瑩起身要走,也站了起來,“如今你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父王再也不會干涉你的決定!只是一樣,叫你的人都住手,前程往事攙和了太多的人和事,當年是你母妃用一己之死才換來安寧,不管你是否在意為父,可為父不愿意你在涉嫌其中,且罷手吧!”
話畢,已經抬起腳步的蕭琇瑩驟然轉身,目光清冷的看向勇王,抿了抿唇道,“兒臣自然是知道其中的厲害,便是要報仇,也要謀劃得當才敢下手,否則只會如同兒臣的外祖父一樣,死的不明不白!依著如今兒臣的手腕計謀,自然是斗不過他們的。何況置身死地好幾次,也著實怕了,如今兒臣很是惜命,會罷手的!”
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勇王只覺得心情比來的時候更加沉重,世子蕭燁華從門外進來,見到勇王一臉的頹色,有些擔心的問道,“可是阿瑩不肯聽父王的話?”
勇王搖搖頭。
“那父王是因為什么這番難受!”蕭燁華追問。
“有時候,真心希望你妹妹沒有這樣聰慧!”勇王揉了揉眉心繼續道,“那件事情,為父想了法子,金牌的事情是咱們著急了,差點著了旁人道。連我們都不知道的事情,那人卻知道,可見其心狠毒!”
蕭燁華臉色一怔,沉吟片刻后道,“父王說的是,兒子會小心調查,將人揪出來!”
出了紅樓的蕭琇瑩上了一早就在門口等著的馬車,見寬敞的馬車里不但有蕭燁云還有張廉和宋知卿在,微微有些踟躕,“你們怎么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