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座,孫玉民這是在裝病,我想他這是不想跟隨您回重慶呢。”何應欽一副看穿孫玉民把戲的樣子,言語中盡是輕蔑。
“何長官,你能否見過之后再下定論,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以為的那個樣子。”薛岳很是惱怒,可他說的話還算是溫婉,并沒有像昨日那樣針鋒相對。
“他人現在怎么樣了?醫生怎么說?”老蔣問道。
“委座,軍醫暫時還未查明是何原因,不過玉民現在的情況不太好,高燒不退,人在半昏迷狀態,時而胡言亂語,時而又平靜如水。”薛岳回答道,見何應欽還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他又補充了一句:“委座,您看要不要過去探望他一下?”
“走,去看看。”老蔣站起了身,對著何應欽和林蔚說道:“你們一起去。”他雖沒明說讓二人跟人去的原因,可何應欽和林蔚怎么會不知道,這是老蔣在怨責他們二人把孫玉民給逼病了。
迷糊之中,孫玉民的腦子里閃過的全是些亂七八糟的畫面,有著周海南,有著周洪,有著陳蕓,當然也有著陸曼,可不知道怎么地,在他腦海里,出現最多的居然會是小丫頭,她存續的時間竟然會超過了初九和陳萊。從南京城郊劉家村救下她開始,這些年她陪伴在自己身邊的點點滴滴都一鼓腦地涌了出來。
他人是處于半昏迷狀態,不知道自己的嘴里不停地在說著和小丫頭有關的話,斷斷續續,雜七雜八,旁人壓根就聽不明白他講的是些什么。
看著頭上敷著冷毛巾仍是滿臉通紅,嘴唇上既長著泡,又翻著許多嘴皮,口中亂七八糟說著話,時而還會蹬腿拍床的孫玉民,老蔣心里都產生了幾分憐惜,而何應欽似乎還是不怎么相信,甚至還親手去摸孫玉民的面頰,直到確實燙手時,才終于不再言語,站到了老蔣的身后。
“玉民這是什么病?怎么會來得這么急,來得這么突然?”何應欽不再冷言冷語,老蔣也沒有去追究他的這個打算,直接詢問垂手站在一旁的軍醫。
“報告委座,孫將軍以前受過重傷,肺部一直存有隱患,本來就不再適宜繼續待在軍中。雖然說休養一段時間以后,好了很多,可是這兩三年又帶領著部隊到處征戰,身體一直處于高負荷狀態,臨近崩潰的邊緣。別看孫將軍平時并沒有什么癥狀,可一旦急火攻心,他就會很快倒下,就像現在這個樣子。”軍醫解釋了一番,末了還說了一句:“委座應當聽過‘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這句話,放在孫將軍身上最為合適不過,以往他身體沒有異樣,是因為他精神上的強大,可一旦這口精氣神掉了,他人也就倒下了。”
軍醫的話,徹底的讓老蔣震撼了,他從來不知道,孫玉民的身體實際上已經差得不能再差,可就是這樣的一個身體,這樣的一個人,硬是憑著自己的精神意志,頂到了現在。更可笑的是,本來這口氣,本來這股意志還在支撐著他,可親手把他這口氣給放掉,把他這股意志給摧殘掉的人是老蔣自己。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也不管你用什么藥,花多少錢,我只想看到一件事情,那就是治好他。”老蔣的話透著讓人膽怯的威嚴,可在薛岳和何應欽的耳中,卻是明顯感覺到了自責,連聲音中的哽咽,都像是對于孫玉民的愧疚。
“委座,我已經試過所有的方法,想要把孫將軍的燒退下去,但效果都微乎其微,如果推斷得沒錯的話,應該是孫將軍的肺部出了問題,舊傷極有可能已經復發,因此才會高燒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