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這三天來,鐵扇相公的報告,也就無善可述,總是說他整天的醇酒美人,足不出房,好像非把一萬兩銀花光了,是不甘心離開寶琴香閣的。
三天的報告,聽得俞驚塵直是冒火,請了這樣一位總管,也難怪他要冒火,換了任何人都會覺得窩囊。
還是吳宣藝比較沉得住氣,總是勸丈夫暫且忍耐,以觀后效。今天已經是第四天了!
巳牌時光,鐵扇相公宋興仁又匆匆趕回吳莊來了。
平時,他都要在午牌前才來,今天比平時早來了將要一個時辰。他一腳跨進書房,俞驚塵、吳宣藝、徐慧三人,剛用畢早點。俞驚塵含笑招呼道:“宋兄早啊!”
宋興仁臉色十分難看,勉強笑了笑道:“在下是向俞大俠、大小姐請罪來的,說來慚愧,在下這回真的栽到家了。”
俞驚塵道:“宋兄先請坐下來,有話慢慢的說。”
吳宣藝已經料到可能是萬有全耍了他,這就接口道:“是啊,事情如果已經發生了,急也沒用,宋兄還是請坐下來,喝口茶,再說不遲。”
宋興仁氣憤的在下首一張椅子坐下。一名使女端上一盞香茗,俞驚塵一抬手道:“宋兄請用茶。”
宋興仁取起茶盤,輕輕喝了一口,經過這一陣工夫的坐息,他激憤的情緒,總算漸漸平復下來。
吳宣藝問道:“宋兄,萬有全怎么了?”
宋興仁提起萬有全,心頭不由得又冒起火來,拱手道:“回大小姐的話,在下被這廝耍了。”
吳宣藝心中暗道:“果然不出自己所料!”但這話她可沒有說出口來。
徐慧忍不住問道:“萬有全是不是跑了?”
“豈止跑了?”宋興仁道:“昨晚在下聽他在隔壁房里喝酒作樂,大聲歡笑,這樣到了子夜時光,他又醉得大吐,要枕頭,沏濃茶,拿面巾,一直鬧了大半夜,才算安靜下來,今天一早,在下剛剛盥洗完畢,寶琴姑娘房里的小丫頭手里帶著一封信走來,說是萬大爺叫她送來的……”
徐慧問道:“他知道你住在隔壁房里?”
宋興仁道:“應該不知道,在下在江湖上也混了多年,要盯一個人,豈會泄露了身份,但這廝要小丫頭帶信來,分明已經知道在下住在他隔壁了。”
徐慧道:“后來呢?他信上怎么說?”
宋興仁伸手從懷中取出一個信封,雙手遞給了俞驚塵,說道:“俞大俠請看,這封信,就是那廝叫人帶來的。”
俞驚塵接過這封信,只見上面寫著“留呈宋相公親啟”字樣.(宋興仁外號鐵扇相公)
心中暗暗一笑,伸出兩個指頭,從信中抽出一張折疊整齊的信箋來。
徐慧生性好奇,忍不住走到大哥身邊,湊著頭和俞驚塵一同觀看。
吳宣藝早已知道徐慧生性好動,純潔得像一張白紙,雖然這一情形,外人看來,她和丈夫好不親切,實則她是無心的,吳宣藝自然也不會放在心上,只是凝目問道:“他信上怎么說呢?”</p>